sub jam b004 冰冰 – 越挠越痒


书; 32开; 2002

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北京芥末坊酒吧的女老板,小说里的人物是北京音乐圈的名士,小说的语言是典型的业余写作/自传体。无论如何,制作这本小说的目的,并不是文学。是业余文学?是音乐圈内幕?是一种坦白的气质?总之它问世了。

试读:《越挠越痒》第五章节选

当然,大多数来“奇奇乐”喝酒的客人是来打发时间的,很少人可以像阿慧,英子那样给小二讲真心话的,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小二只不过是一个开店的小老板娘,她能懂什么人生甚至艺术,一句话,小二什么也不是,所以凭什么要给小二交心聊天呀!不过,咱们的小二从来也不在乎这个。她喜欢来“奇奇乐”喝酒的客人们,她关心他们,在乎他们。
比如说阿贵,阿贵开着一辆金都自产的“切诺基”,小二曾经坐过一次他的车,那车发动出来的声音如牛在叫,那感觉是巴心不得让全金都的人都听见咱们阿贵在开车。听说他家还有一辆“宝马”,但阿贵说已经转让给他离婚的老婆了,但谁也没见过他老婆,当然更没见过那“宝马”了。阿贵有时说话不太负责,比如有时侯他说他是在南美洲生的,有时侯却突然变成加拿大人了。事实上他每次到“奇奇乐”来的时侯,小二怎么看都觉得他象刚刚从金都郊外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倒卖那种廉价口红,发了小财的满身烟臭的小商贩。他的名片上印的“环球贸易总公司总裁”和公司的地址“加拿大多伦多平安大道9999”号或者“美国旧金山明星大街1101”号,更没有人去追究了,因为那些地方离金都很远啊!阿贵也够难为他的。不过,阿贵也有他的品味,到“奇奇乐”他永远只喝一种酒,就是那种用最漂亮的鸡尾酒杯盛满意大利产的轻度烧酒配上一颗小橄榄,再加上一种美国产的金酒一起调配出来的叫”Magrita”的鸡尾酒。喝之前,他还会很详细地告诉你,该怎样去配制这种酒,玻璃杯后面的两个绿豆似的眼睛会一直盯着调酒师的手一动不动,生怕调酒师不按他的意图去做。一杯,每天就一杯,并且一杯就自醉,开始话多,并且爱管闲事,这不,有一次竟管到红旗老太太身上了。
这红旗老太太是近几年金都最走红的一大歌星。她的老公曾是贾美仁的发小,自然而然贾美仁也就成了红旗老太太的口琴伴奏员。红旗老太太的老公叫红旗,他们两口子的口头弹就是,嘿!哥们!帮帮忙吧!他们常常会使出全身的招术让他们的朋友们帮忙写写歌,弹弹琴之类的,当然报酬再说。所以,这红旗老太太基本是唱朋友的歌出名的,红旗老太太是喝朋友的水解渴的,红旗老太太是吃朋友的饭长大的。尽管红旗老太太也最喜欢交交朋友,但红旗老太太却最不相信朋友,红旗老太太喝多了也最喜欢麻烦朋友。
金都人最关心最想有最渴望而最不存在就是那种叫“感情”的东西,所以投机的不痛不痒的“好人一生平安”、“朋友们”、“姐姐”“大哥”之类的大调小调每天每时每秒都会响彻在金都的上空,连公共厕所如果有喇叭的话,歌声也会在里面飘来飘去。金都人从来都是身在祸中不知祸,金都人更是缺爱,所以要死要活的情歌更是流行。连大街上清洁车收垃圾的信号就是金都有名的一支颂扬金都人民解放军的颂歌,这支颂歌每天都和泔水、狗屎和垃圾一起整天整夜地穿梭在金都的大街小巷里。贾美仁是红旗的发小,自然也是红旗老太太的朋友。不过这个朋友是这样定义的,那就是美仁必须和老太太一起吃晚饭、一起喝酒聊天、同一时间拉屎撒尿,就差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了,那是因为红旗老太太要的不是贾美仁这个人,她要的是在饭后茶余时,美仁必须高谈阔论一番,然后由红旗执笔整理出来,指不定哪天又是一首卖钱的金都流行曲了,因为美仁擅长给人出点子。当然,这都是朋友间私下里干的事,照红旗的话来说,朋友之间是不应该提钱的事,更何况读书人偷书不算偷,手艺人窃艺不算窃。所以金曲排行榜上总是见红旗和红旗老太太的名字,美仁呢?当然,只是一个“伴奏员”而已。
终于有一天,美仁发现所谓的“伴奏员”会要了他的命。但红旗和红旗老太太哪能让这样的朋友轻易溜走,他们把这一切的原因归结为小二的错,他们认定了是小二挑拨离间了他们的关系,他们恨死李小二了,他们和小二足足吵了两天两夜的架,最后就差动刀动枪了。其实,人活一辈子有许多暗号,成功的、失败的、贫穷的、富贵的、走运的、倒霉的。不然,在金都也不会有“易经八卦”、“风水相面”这一说了,就象小二是美仁的生命暗号,美仁也是红旗老太太成功的音乐暗号一样,明白人都应该知道怎样去珍惜。当美仁支支吾吾地告诉红旗老太太他不想当“伴奏员”的时侯,美仁直担心红旗老太太会不会给他麻烦,因为红旗老太太生气的时侯,会长出两颗虎牙来吃掉几个人的,并且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的。果不其然,红旗老太太借着酒劲开始闹起来了,因为这事是在“奇奇乐”美仁和红旗老太太一起喝酒时说的,可就在她乱性的时侯,偏偏又杀出了这个叫“阿贵”的人。
阿贵那天从豆腐坊的厨房里操起两把菜刀,挡在了红旗老太太和美仁中间,阿贵要砍死红旗老太太,因为红旗老太太嘴不干净,她骂了阿贵“操你妈”,阿贵不一定是孝子,但肯定有面子。小二拦住了阿贵,小二不要看见流血。事实上,那天拦阿贵的时侯,小二的手顺着墙面猛擦了过去,出了很多血。第二天,阿贵到处告诉别人,他差一点砍了红旗老太太。他真想别人知道他和红旗老太太干上了,因为红旗老太太是金都的名人。谁都害怕和红旗老太太有麻烦,不仅因为她可以吃人肉,并且听说她还有一大师傅在保佑她,也就是说,吃人肉不要紧,吃完肉后师傅帮她念念咒语也就平安无事了。这师傅是练什么教的,信这个教的人必须天天要烧香磕头,合适的时侯还要拿出些金银财宝来孝敬孝敬师傅。但是这个教的师傅不容易当,因为这个教有规定,做师傅的不能近女色,不能吃肉,更不能喝酒。听说,有一次夜半三更的时侯,红旗老太太忽然接到她师傅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痛哭流涕地诉说着想女人的奶奶又摸不到的苦,倒也是,眼看着自己的徒弟们玩着一个又一个的如花似玉的男人女人们,吃着一顿又一顿的美味佳肴,喝着一杯又一杯的良辰美酒,大师傅也是肉体人身啊!能受得了吗!
教规可以破,但这一切还需要钱,红旗老太太对美仁、对朋友们都可马虎,可对她师傅一点也不含糊,没说的,一下子拿出十万两银子打发了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师傅去折腾。真不真,假不假,香还得继续烧,师傅还得继续拜,红旗老太太吃一个人的手指头的时侯,就点一支香,吃一个人的手臂的时侯就点两支香,依此类推。因为师傅告诉过红旗老太太,做了坏事没关系,只要烧烧香,拜拜师傅就没事了。金都人都很迷信,所以大多都不敢得罪她。但最近听说这大师傅在一家小饭馆做嫖客的时侯被金都的治安人员给逮住了,并且被关了起来。这事可就闹大了,因为一查金都百分之八十的嫖客都是练她大师傅那个教的,咱们金都法律有规定,嫖娼犯法。大师傅被关了,红旗老太太也少出来喝酒闹事了。
阿车和阿贵不同,阿车最自豪的事不是和红旗老太太干上了,而是红旗老太太请他喝过一次酒。阿车可瞧不起那些没有社会地位的人了,凡是在金都的报纸、电视台露过脸的人,就算名字印在擦屁股的卫生纸上,只要阿车碰见过一次,这一辈他就会逢人遍说,是他人生一大乐事。还有个秘密,阿车常以自己是黄皮肤黑眼睛为耻,阿车最擅长的就是做一个出色的专业汉奸,他常活跃在金都洋人们开的各种大小私人party上。在金都,有一群这样的洋人们,富有、有闲、好客、特别是好那些蓬头垢面、穿破衣服自称是艺术家们的客。尽管这些洋人们的职业有的是企业家、有的是记者、有的还是社会上地位显赫的重要人物,但让不知情人的来看都还以为他们是以开party为生的,因为一年365天至少他们有300天是在开party,而我们的阿车就是他们想邀请的那些艺术家客人们之一。阿车可是名符其实以参加PARTY为生的人,有吃有喝,甚至有时候还有女人睡,何乐而不为呢!10年不变,以至于哪位东家的红葡萄酒酒杯是什么颜色,什么型状,女东家放在卫生间的口红有几管,是什么牌子,问咱们阿车的话,他都会一清二楚。
其实,金都人都想揍阿车,连七岁的小孩也想给阿车的脸上吐口水。阿车结过一次婚,老婆玛丽亚当然是个洋人,一个心眼极好的傻女人。阿车从不工作,以靠女人养着为生。稀疏的淡黑头发油腻腻的用一根橡皮筋捆着,从后面看活像一根烂尾巴,两只细长的眼睛白多黑少,并且白中偏黄,灰扑扑的眼神让人易生出可怜之情来,但再仔细看一次,这人可怜的眼神中有时会透出几分凶光,如有可能,你落在他手中的话,他肯定会干掉你。当然你落在他手中的机率大概只有一亿分之一,比如说他以前的老婆就是这一亿分之一。看着阿车就能想象得到他那个鸡鸡是弯的,成弓形,和他的人一样长得歪歪曲曲。玛丽亚小二见过,屁股有北方贴饼子的锅那么大,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裙,所以你从来也看不见她的屁股缝,她能让阿车这样的人给干上了,不是傻子,就是呆子。听说,阿车还常常打她,因为她在金都失业了,阿车断了生活来源。
有一次,小二问玛丽亚,干嘛还呆在金都不走,回自己的老家算了。玛丽亚充满深情地对小二说,我离不开金都,更离不开金都的艺术家。我喜欢看见披头散发,面黄肌瘦的金都诗人们,冬天在四面漏风的平房里,围着火炉高谈阔论关于艺术的话题,尽管有些我还听不懂。我喜欢在一个PARTY上认识被金都警察抓过的裸体行为艺术家,尽管第二天他象不认识我一样离开了我的家。我喜欢在任何场所,特别是在有关艺术的PARTY上,金都艺术家们会时不时用弊脚的英语对我们蓝眼睛白皮肤的女人问寒问暖,而根本不管身边其它金都的女孩们,尽管那些女人比我更漂亮、比我更解他们艺术或者语言。我爱他们,我已经习惯被人关心,我回我的家乡去,家乡人只看我是一个去过金都,会讲点奇怪的金都话的大胖子,没有人想操我,没有人想陪我吃饭,然后还带我去看什么地下话剧或地下摇滚的演出,更没有人想娶我,哪有画家,诗人的聚会,哪有音乐家,话剧家的演出,我门儿都摸不到,更何况认识他们。金都有的是陪我的人,男的女的,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他们永远在我面前都耐心百倍,我不怕他们为了我的那个护照或者飞机票跟我在一起,因为我自己觉得快乐,我要死在金都,挨点打也没有关系。看来,犯贱的人还很多,不止李小二一个。
但阿车的鸡鸡太弯,所以他们离婚了。在诗人面前,阿车永远是音乐家,在音乐家面前,阿车永远是画家,在画家面前,阿车便是诗人了。而我们的玛丽亚再继续被金都的真假艺术家们瓜分着她的每一块肥肉和每一分美元。不过,在阿车的心里,他也明白大家瞧不上他,但又没办法,所以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有时侯一个人呆着的时侯,当自个家养的那只大黑老鹰对着他“嗷嗷”直叫的时侯,他就会用毛巾抽它,一边抽一边说:我让你叫!我让你叫!抽死你丫的,连他妈你也不尊重我等等。这些都是小二从阿车家门前路过,透过门缝给瞧见的。阿车沾了他以前老婆的光,去过一次德国。大概就呆了三个月吧,回到金都后,他都能报出Berlin所有大街小巷的街名、广场名和所有大大小小的咖啡馆的名字。最后,他自己宣布他在德国住了十八年了。对阿车这样的人,红旗老太太是不会吃的,她专吃血质健康的人,阿车老撒谎,血清肯定已经混浊了,老太太把他吃了怕倒胃口,相反老太太还要请阿车这样的人喝酒,因为阿车会到处去念老太太的好的,红旗老太太心里明白着呢, 红旗老太太需要别人跟随她,恭维她,如果是一泡屎也没关系,人多不怕,人多力壮嘛!
前面说了,你不能得罪她,不仅因为她有一个保佑她的大师傅,并且有时得罪她了以后,她还会叫一个莫名其妙的独眼龙提着大片刀(当然得用废报纸包着,不能让外人看见的),戴着黑眼镜,在你面前舞弄几下,什么话也不说,先把你吓得个半死后,再无头无尾地莫名其妙地离开。晚上老太太当然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你同桌共饮,时不时还会帮你整理整理衣领什么的。古人说,无毒不丈夫,但有时候,最毒却莫过妇人心,此话一点不假。所以,红旗老太太给你的麻烦就象她的名字一样,不痛不痒,但偏偏倒倒地飘扬在你生活的某个角落,给你的不是一颗子弹,也不是一把刀子,而是你吃饭时不小心噎下的一头死苍蝇,是你散步时无意踩到一堆臭狗屎。另外,前面不是说了,老太太是个什么教的信徒吗?所以,在她师傅出事之前,她还喜欢在金都到处散发她法力无穷的师傅给她的护身符或者护身镯子。金都人大都都贪生怕死,从来就没有安全感,所以他们都喜欢有大师傅保佑,他们都需要护身符。小二曾经都得到过一个这样的东西,但小二通灵,这东西老跟小二犯冲,一戴上那玩意儿,不是头疼就是胃疼。所以,有一次小二把那东西扔进下水道里去了。人犯贱,迷信什么就信什么。有一段时间小二的双眼都因刺痛而济满了泪水,医生说小二的病大概是好不了哪。美仁说瞎了也没事,因为他和小二做爱很舒服,其他不重要。金都的名人除了红旗老太太,还有一个叫“蛋”的人。在小二眼里,“蛋”还行,蛋是搞音乐的,也算是个政治家。听他本人讲他不是地道的金都人,而是金都边境上一个小国家人种的后代。蛋长得很瘦,1米78的个子大概只有60多公斤。小二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他一眼,一来小二心慌,二来蛋的脸长得象浆糊一样模糊,所以这也没法描述。蛋年轻的时侯,喜欢穿那种草绿色的军服,现在样子看上去也还不算太老,但微微有些秃顶,所以蛋总是戴一顶已洗得发白的棒球帽,蛋还能操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这在金都的音乐家们中间实属难能可贵,蛋还有一个和籽儿一样的混血女娃娃,蛋年轻的时候频频上美国的CNN节目,说话的时候,总是象政治家一样慷慨激昂,80年代的金都人称蛋是金都的“摇滚之父”。
出租车停下来了,旁边一辆开大奔的主人正不停地抠着鼻孔,小二看了真他妈地想吐。小二不了解蛋,但小二知道蛋曾写过一支歌,好象是关于“钱和女人”的故事。好几年前,那支歌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把蛋唱红了金都的大江南北。但现在红旗老太太唱歌从金都老百姓赚的钱比蛋多几十倍,因为现在蛋只被金都的贫穷的艺术家们还天天念到。其实,在蛋的心里,他很想全金都的人都能喜欢他的歌的,但是,对金都人来说好像永远也不可能,因为金都人都有自虐狂,什么难受要什么(除了一次关于蛋的这支歌),最喜欢听的是危言祸水,最喜欢吃的是猪肉大葱粗粉条,什么舒服不要什么。还是那句话,身在祸中不知祸。除了老太太、蛋、阿贵、阿车、豆腐坊偶然也来一些“炸酱面”、“卤煮火烧”、“一锅粥”、“海带”、“虾米”之类的人。你要是和“炸酱面”谈一个故事,他马上就想和你定一个合同,标明这故事现在是他的了,再请上公证人,深怕你不认帐。你要是说美国大导演斯通如何如何牛X的话,“炸酱面”肯定会脱口而出,我就是金都的斯通。“炸酱面”长着一副绝对让你信任的方方正正的脸,一头浓密的似阴毛的卷发顶在头上,浓眉大眼,宽宽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四方正正的黑色的大眼镜,手里永远拎着一个小黑色公文包,那种在金都做黑市生意的大哥喜欢拎的那种包,走在街上,你绝对不可能把导演这个工作和他联系起来。当然,没人说做导演就需要个什么固定标准,但“炸酱面”横看竖看就是看上去不象导演。“炸酱面”特别想拍他最不了解的事。比如说拍金都几百年前的男盗女娼之事,就是小二前面说的那种女人裹脚,男人头顶白毛巾的那个年代的事,要不就拍一带“同”的,专给鬼子们看看喝长江黄河水长大的金都人也有闹“同”的,再配上国粹京剧,八角搂,照妖镜,吓死那些鬼子们。“炸酱面”一点也不炸酱,聪明着呢,因为他知道拍这样的东西能在国际上获奖,那些洋人们可喜欢看金都这类鸟男人女人的故事了,外国人说好的金都人肯定不会说不好,嘿。就算不喜欢,也闹个名气,好得很。不过近几年,“炸酱面”受了点刺激,时不时有大报小报从正版到副版甚至到夹缝都写着关于对他的电影不体面的评论,有的甚至开骂了,金都人不全都是傻子,“ 炸酱面”终于回家反思去了。
回家憋什么呢?金都人不是嫌我拿小脚白头巾“依依啊啊”的国粹京剧献媚吗?我可以写现代人。比如说,现代人在旧澡堂里洗澡的事呀!光着屁股,烟气腾腾,再把油光锃亮飘着浮物的洗澡堂的池水拍成天蓝色,当然还要在水面上飘一小壶酒,一小碟炸花生米,让鬼子们羡慕死金都人的生活。要不拍一个绝对浪漫的爱情故事,在金都百分之八十的人还不知道“网络”是个什么东西的时侯,来一个“网络”上谈恋爱的爱情故事。让洋人也知道金都人都在用“网络”谈恋爱,长金都人志气。不过话说回来,“炸酱面”还是挺难的。因为金都人城里就有八亿人,再加上城外一共大概十五亿人口,十张嘴十个口味,十五亿个嘴十五亿个口味,如果你“炸酱面”想迎合所有金都人的口味,我看是有三头六臂也难。所以嘛,小二觉得还是先迎合自己最重要,自己舒服了,也许大家才会舒服,麻烦的是现在金都的生活好象没什么让人舒服的,所以只好编了。
“卤煮火烧”是个女的。美仁说,小二不喜欢“卤煮火烧”是公报私仇,那可就冤枉小二了。“卤煮火烧”这个人就和我们吃的“卤煮火烧”是同类,就值五毛钱。问题是现在“卤煮火烧”想她自己是“西冷牛排”或者“满汉全席”,小二就不答应了。“卤煮火烧”是那种工人家出来的女人,没有很高的文化,年轻时有几分姿色,本来可以做个本份人家的媳妇,日子也会过得挺好,就象“卤煮火烧”一样,再是下水,也算一名小吃。但年轻时幼稚,一不小心被金都一小文化流氓开苞了,因为智商不高,家里又没地位,所以被人甩了,为这小流氓还被“卤煮火烧”的家人打了一顿。这大凡被文化流氓玩过的女人,大都会得上喜欢“文化人”的毛病,就是那种“曾经苍海难为水”的感觉。“卤煮火烧”也不例外,现在近40岁的她,不但编出她是电视台的文化编导外,还非得要嫁个文化人不可,想过本份人家的生活也过不了,后来真还找了好几个“文化”人,但都因为她智商的问题被人甩了。日积月累,这“卤煮火烧”也变得变本加厉了,一不做二不休,能在别的男人女人中间插上一手,即使得不到,也算有个人影吧!对贾美仁来说,“卤煮火烧”是他年轻时的一个过去半未完成时。美仁在没有被小二打通之前,那玩意总是耷拉着脸,象喝了五公斤白酒昏死过去了一样。年轻时的美仁见了年轻时的“卤煮火烧”也只能是过过嘴瘾,眼瘾,有狗心没狗胆。
美仁是个善人,基本上还算得上个圈里的善人,又没有别的女人可认识,“卤煮火烧”算得上其中认识的一两个女人之一,特别是小二回老家的日子,美仁更是频频接触“卤煮火烧”,按照美仁的说法,青菜豆腐各有各的味道,他要把过去半未完成时变成完成时。但他也应了另一句话“偷鸡不成,倒舍把米”。小二不在,美仁门儿都没有。美仁想打破这个说法,找个容易的喜欢上钩的,“卤煮火烧”刚好,可偏偏“卤煮火烧”不争气,隔三叉五地不是漏了猪油味,就是漏了屎肠子,总之,美仁没法下手,(别忘了,美仁有洁癖)。于是,“卤煮火烧”也就永远成了美仁的一个人影了。2001年,小二带着籽儿回金都的时侯,在大街上还碰上了一次“卤煮火烧”。那张脸已被男人、被虚荣折磨得四分五裂的,鼻梁上永远架着一副浅色墨镜,头发垂下来把脸遮得个严严实实的,穿着廉价的做工非常粗,金都正流行的仿缎面的中式罩衣,见面第一句话还是那个假高音: 哟——,小二,你都有孩子了——。然后又是一阵不痛不痒的干笑。“卤煮火烧”不干笑就好了,美仁也同意小二的看法。
出租车司机不停地告诉小二,现在警察越来越厉害,刑警打人更厉害,并且一个劲地提醒小二,结婚千万别找刑警,要找也行,准备挨打。那口气让小二觉得他肯定娶了一个天天打他的女刑警,不然,干吗对人民警察耿耿于怀呢!想到这,小二笑了。看见小二笑了,出租车司机更加兴奋起来了,他接着又告诉小二,他前世修来的福,车上老有客人给他落下来圆珠笔来,上一支快用完的时侯,下一个客人肯定就会自动落下。小二听到这,心里直发慌,赶紧问,现在你还有笔用吗?恨不得下车给他买两支,因为那天小二没带笔。出租车司机却越来越兴奋,他让小二别紧张,他说他还有三支,他只想告诉小二他对这事很满意。最后当出租车司机终于开始抱怨他四十多岁了脸上还在长青春疙瘩的时候,小二实在受不了,下车走了。 “一锅粥”没有下巴,笑起来的眼神透出象一股用调和漆调成的猪肝红色的暗暗的暖昧。他的同班同学有成为国际摄影大师的,而他只是一个一点没有名气的三流摄影师,拍拍二三流演员的一些MTV之类的节目。”一锅粥”见到漂亮或略有些姿色的女人,嘴里就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股略带兴奋的果酸味,小二不喜欢闻那味道,只想吐,并且在发出酸味的同时,他还不断地要吞口水。如果他在和这女孩一起喝茶的话,他会不断地劝这女孩快点喝,其实是他自己想借喝茶吞口水罢了。“ 一锅粥”对小二一直有那个意思,有时侯打电话的时侯还没有等小二说话,自己总是自问自答:做什么呢?在洗澡吧!哈哈!小二如果回答说没有,“一锅粥”也学着小二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啊!小二不讨厌“一锅粥”,只是呆久了有些腻味。小二想,“一锅粥”来找她,只想意淫她。“一锅粥”总是有狗心没狗胆,这一点和美仁差不多。“一锅粥”从来就是既平庸又善良,胆小怕事的好人。一辈子做的最壮举的事,还是他去年随电视台去国外拍节目,而趁机偷渡到了美国。就这一次,小二暗暗为他的勇敢感到高兴。
还有“海带”, “海带”是近几年活跃在金都绘画舞台上的一颗粉红色的星星,听说他的画现在一幅已经卖到5位数美元,要知道他以前的画可是一文不值。以前,他没钱、没房、没女人、没车、没名。听“海带”酒后自己对别人讲他的发财史,无不流露出对金都名画家光的崇拜和无奈,他告诉别人说,跟着光走一定没错,光画什么,我也画什么。他画深红色,我就画大红色,他画光屁股男人,我就画光屁股女人,反正围着边边转,光的画卖到6位数,我就卖5位数。不要怕别人笑,走你自己的路好了。“海带”还有一绝招,就是能泡洋妞。“海带”还瞧不上玛丽亚这样的洋人,玛丽亚除了一本护照外,没有钱,没有房子,更没有关系。“海带”要找的是有外国公司合同,一个月至少能挣到5000美元以上的有公司提供的洋楼并且有一官半职的洋女人,胖瘦不管,漂不亮漂亮无所谓,只要能干上一个,混上几个月,“ 海带”保准能通过这女人的关系卖出几幅画。
大家别忘了,金都的画家们可是为洋人们生的啊!金都的画家们觉得洋人们比金都老百姓更懂风雅韵事,钱这鬼东西总是在作怪,有时它能使一真正舞文弄字的文人变成一讨口的乞丐,有时也能使满口恶臭的暴发户变成一风流雅士。“海带”心里也不含糊,玩的是富洋婆,既使再肥、再丑、再怪也要闭上眼睛干,因为那可是一条通往金钱的金光大道。但娶的还得娶咱们金都漂亮知书达理,忍辱负重的女子梅。不过,和“海带”一样,梅也要汽车,也要别墅、也要瑞士表,也要法国名牌衣服,也要隔三差五去国外旅游旅游。梅还要美容修容,还要成为金都上层社会的上层人女人。我们最可爱的梅最爱“海带”去为她冲锋陷阵,尽管她的对面是那么多有钱有势又爱“海带”的洋女人们,但梅可以假装不知道,因为梅爱“海带”给她带来了的幸福生活,梅更爱有钱的日子。在金都的大街小巷,你到处都能看见我们的梅和“海带”相依相偎的身影。
“虾米”就不这样。“虾米”是一个25岁左右的中文系毕业的女大学生,“虾米”从来就看不上梅,“虾米”要自力更生,“虾米”要靠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虾米”喜欢去小二的“奇奇乐”吃豆腐喝酒,因为在小二那儿,她能遇到她最喜欢见到的男人。那种年轻富有(自已不富有,家里有钱也行)并且还极富有艺术的细胞或者直接搞艺术的大小鱼仔们。“虾米”的梦想除了和梅一样想拥有一份丰厚的物质的生活外,她还想成为为新新人类服务的小说家,她想要象一颗红彤彤的星星一样,不管白天黑夜,都照耀在金都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