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 jam b009 冲撞·chaos 第4期


杂志;16开;2004

武汉朋克对世界地下朋克和无政府主义场景的报道,中国当时惟一的,也是最丰富和彻底的朋克杂志。
主编:麦颠

目录

★访谈:
Todd from PROPAGANDHI
Graig from AK PRESS
Sned from BOXED IN
Rich from DOGSHIT SANDWICH
George from DESTORY TV
All from VIALKA
All from AMERICAN TOURISTS
All from THE ORGAN
All from DISPILINE FIVE
All from SDL
All from DISOVER
Thierry from RICHARD DURNS
All from SUBS
Janas from DS-13
★ 报告:
马其顿朋克报告
法国朋克报告
巡演报告
★ 文章
Squat
噪音的艺术
谁更快更闹
朋克还在继续
历史:性手枪/该死的
目击
邋遢服饰店
无政府主义定义
青年解放
朋克女性3篇
你错了!
女孩,性别歧视和市场
处在十字路口的青年行动:反资本主义之后的目标?
学校引语
朋克:亚文化?反文化?
无政府主义行动:寻合作伙伴
面包的征服
★他们唱什么:
CODE13
DS-13
SDL
DISOVER
PROPAGANDHI
BOXED IN
AMERICAN TOURISTS
DOGSHIT SANDWICH
THE ORGAN
DISCIPLINE 5
RICHARD DURNS
VIALKA
BOXED IN
★唱片广告:
Kung-Fu Rec.
SMZB
武汉朋克合辑
MANUFRACTURE
LIFE IS ABUSE
G7 Rec.
HAVOC Rec.
CHAOS NOT KILLS Rec.
★ 唱片评论:
Propagandhi
I Spy
Swallowing Shit
Vialka
American Tourists
The Organ
Chicago Punk/HC complitation
Step Foreward Look West
Napalm Death
Dogshit Sandwich
Punk Shit Complitation
Srou Pa Letu
Bonjour Chez Yous!!
Les Sheriffs
Tetes Raides
Kob vs Mad Butch
Omatic
Oppenheimer
Sod’n’Dan
Smzb
Ds-13
Bane
Chevereuil Ghettoblaster
Hiramecha Hi Fi
3=Pjancki
Czapski
Disdrug this Fuck
Milgram

麦颠:编辑/采访/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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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芝:协助
网站:wuhanpunk.com
感谢:所有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全世界的朋友!所有帮助过我们的全世界朋友!所有的读者朋友!你们知道你们是谁!
提醒:请不要将此杂志传给你不信任的人!

定义无政府主义

由于多种不同的起源,无政府主义被许多不同的方式所定义。“anarchism”这个单词来自由两个希腊语素组成的单词“anarchy”。它由 “av”[意为absence of发音为an]和“apxn” [意为authority或government发音为arkhe]组成。现如今。词典上对无政府主义的定义仍然是“absence of government”(政府的缺席状态),这些现代字典对无政府主义者的历史和现状描写的都很基础,无政府主义者们知道,无政府主义历史学者的观点和百科全书中的定义,单词“anarchism”表明一种积极的理论,而一些外部因素,例如媒体,会经常性的误用“anarchism”,因此造成了很多误会。
《Webster’s Third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一本处于领先地位的字典,简短而精确的把无政府主义定义为“一种反对任何政府限制的政治理论;一个提倡自主的联盟;一个自由个体协会;一个满足自我需求的组织。”其他的字典给予了“anarchism”相类似的描述。例如《Britannica-webster dictionary》则将“anarchism”定义为“一种政治理论,这种理论认为所有的政府权利都是不被需要和不受欢迎的,并且提倡一种在自由联盟和个体组织基础上的社会”一些简明词典,例如《 New Webster Handy College Dictionary》将“anarchism”定义为“一种认为政府应该被废除的政治学说”。
这些简明字典对无政府主义的定义显示出由无政府主义者的思考和运动带来的无政府主义理论的演化。然而,尽管字典的定义算公正,但也仅仅反映出了无政府主义浅层次的含义。《 New Webster Handy College Dictionary》将无政府主义定义为一种政治学说,Noam Chomsky教授事实上是驳斥这一观点的,根据教授的所述:“无政府主义不是一种学说,它至多是一种历史趋势,一种关于思想和行为的趋势,它拥有许多进步和发展的方式,然而我也认为在人类历史上,这种趋势是处于永远的困境之中的”其他现代字典对无政府主义的详尽解释不是作为一个单词而是作为一场历史运动。《The Encyclopedia of the American Left》中有三页关于这场历史运动的内容,而没有关于“anarchism”这个单词的定义。
在“anarchism”这个词诞生之前,人们用“Libertarian Socialism”(自由社会主义)来代替无政府主义,自由社会主义作为无政府主义的替代名词开始于19世纪,而“Libertarian Socialism”也一直沿用到20世纪。William Godwin是第一位宣称自己为无政府主义者并首先就无政府主义进行写作的人,他于1756年出生于North Cambridgeshire的首府,之后他与女权主义者Mary Wollstonecraft结婚,两人生有一女:Mary Shelley ,《Frankenstein》的作者。Godwin于1793年出版了译本名为《Political Justice》的书,之中首次阐述了他无政府主义的观点。Godwin在死后被人遗忘。Pierre Joseph Proudhon成为世界上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领军人物,他的书《What is Property?》包含了无政府主义更伟大的意义:无政府主义不仅仅是对已有权力的拒绝,更是一种反对土地和财产所有权的理论。当俄国无政府主义者 Mikhail Bakunin(1814-1876)和Peter Kropotkin(1842-1921)开始写作和演说时,无政府主义进入全盛时期。Bakunin将无政府主义介绍给了许多人并对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影响,Kropotkin就是这许多人中被Bakunin鼓舞的一个,Kropotkin写了关于无政府主义的书籍,包括《Muitual Aid》《Fields Factories and Workshops》和《The Conquest of Bread》。这些书籍对无政府主义理论的进化给予了巨大的推动作用,Kropotkin于1910年改写了《Encyclopedia Britannica in 1910》中关于无政府主义的定义,他改写的定义有15页之多,他是如下开始他对无政府主义的定义的:
“此字条定义人生中最首要的一个理论:设想一个没有政府的社会,人们在其中得到和谐,不是服从法律或任何一种权力,而是通过许多区域性和专业化的组织达成的自由协定,自由地组织生产和消费,并满足平民阶层无限多的需求和渴望。如果一个社会按上述几条发展,那么这个开始涉及人类所有行为的自由联盟,将获得更大的发展以便取代作为国家职责的自由联盟本身。”
Kropotkin之后Leo Tolstoy进一步深化了无政府主义的意义构成。Leo介绍了“基督无政府主义”(相信上帝但反对教会权力)。Leo为支持无政府主义的成长,曾说:“ 那些无政府主义者所持有的观点是正确的,去除权力状况下的暴力状况比已有权力条件的暴力状况好的多”
19世纪无政府主义开始进入高峰,并且无政府主义的定义由于无政府主义作者和无政府主义运动的发展而进一步确定.1886年对芝加哥8个无政府主义的监禁宣告了无政府主义在美国的发展.“Haymarket Eight”拥有象Voltairine de Cleyre和Lucy Parsons这样的激进的无政府主义者,Parsons是奴役的后裔,之后成为一名无政府主义者和狂热的演说者并为阶级起义而工作,芝加哥的警察宣称他 “比一千个暴乱者更危险” Emma Goldman 也成为无政府主义者要归功于被称为“无政府主义婊子”的Chicago Martyrs。Goldman也进一步深化了无政府主义的内涵,由于她,重要而伟大的无政府女权主义才在历史上如此盛行。Alexander Berkman,Emma生命中长期的同志,在定义无政府主义的历史上也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写了一本名为《ABC of anarchism》的书,其中对无政府主义的描述至今被人阅读:无政府主义意味着你必须自由,无人能征服,命令,抢劫或者压迫你。无政府主义意味着你可以自由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被强迫做你不想做的事。
历史上被付之于行动的无政府主义运动比理论上的无政府主义更能证明无政府主义的含义。无政府主义的集体成就体现于Paris Commune(巴黎公社) 和1936-1939年西班牙革命。这两场历史运动证明了无政府主义者在世界一个区域内建立无政府主义社会的能力。直至今日,我们仍然可以看到无政府主义理论在Mondragon,Spain这些无政府主义者们为自由权力而工作的地方被实行。
尽管“anarchism”这个单词往往由它的传统而显像的意义(词典上和历史上的)而被理解,但这个词仍然常常被误解和歪曲。由于它对已有权力造成的历史上和现时的威胁,无政府主义被权力者歪曲为暴力和混乱。如无政府主义学者George Woodcock所言:“这种论调是无政府主义者们反对的,在少数人暴动的时期,这种论调的支持者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好奇心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种声称无政府主义是暴乱的观点早在Alexander Berkman时期就已经被反驳了,他说道‘我必须首先让你知道无政府主义中的不,它不是炸弹,不是无序,也不是暴乱,不是抢劫和谋杀,不是反对一切的战争,不是重返人类野蛮原始的时期,无政府主义不是以上中的任何一种。’这些以立体形态联系无政府主义理论的观点常常被曲解”
在中东一些国家和英国中部被镇压的骚乱通常被媒体成为“完全的无政府状态”-一个削弱了无政府主义真正含义的词,同样也忽略了那些为之艰苦奋斗的人,仅仅只是表现出了“anarchism”表面的状态。
现代无政府主义者们仍然在为保持无政府主义的合法化及其历史而工作。现金,无政府主义常常作为权力问题的解决办法,不仅是国家权力,还包括联盟权力,以及所有占支配地位的个人或组织的直接权力。无政府主义者L Susan Brown 介绍了一种“个体存在主义”的无政府主义观点,其他的无政府主义者则将其忠实地保留为“无政府辛迪加垄断”和“阶级斗争”。无政府主义同样被Crass这样的乐队以音乐的方式在全世界传播,在工人或者社区成员中介绍无政府主义和反投机主义并强调自我充足意识。其他的无政府主义者,例如Lorenzo Kom’boa Ervin,一位黑人前教父,他介绍无政府主义,直接挑战种族主义。此外,无政府主义开始并入生态学问题,起组成包括生态无政府主义和象Earth First!这样的组织。
是的,我们可以看到无政府主义者为保持无政府主义而工作,在理论上和实践上使得无政府主义在世界范围内传播。例如,在美国和墨西哥发行的无政府主义报刊《Love and Rage》,在英国出版的无政府主义书籍《AK Press》,还有象Anarchism Black Cross这样的由政治犯支持的无政府主义组织。
正如所记录的,“anarchism”这个词拥有悠久的历史,尽管这个单词是从希腊语中简单获得的,但历史上和现时的无政府主义者学和作用给了无政府主义合理的定义。词典中的定义通常能公正的说明无政府主义,但那是远远不够的。对无政府主义的歪曲理解是令人遗憾的,并且成为上个世纪无政府主义者所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由于歪曲,词典的定义和不同的理解,无政府主义承担了许多意义,但关于“anarchism”真实而精确的定义是需要从无政府主义的历史上寻找的。包括无政府主义者的著作和实践。

朋克,亚文化还是反文化
Havoc

[这里是1991年我在明尼苏达大学写的一篇关于朋克的毕业论文。随着Craig.O.Hara的《朋克哲学》的出版我觉得它值得我推荐给每一个感兴趣的人。记住,这是一篇毕业论文,它假定的读者为此前并没有任何朋克/硬核知识的人。]

自1976-1977年它在文化领域爆炸时起朋克摇滚已经吸引了很多文化理论家如Dick Hedige,Stuart Hall和Griel Marcus等人的注意。这些学者却没有注意到始于1970年代后期的地下朋克音乐发展。通过制作/销售朋克唱片、传播歌迷文化和朋克政治,朋克音乐和时尚在80年代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这种发展让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学者们在朋克早期做出的假定。之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77年代的朋克,比如性手枪。短短几年之间所有这些军队要么将音乐稀释成了动听的有市场的朋克音乐(比如“新浪潮”),要么便变得寂寂无闻。然而,朋克与死亡还远远扯不上关系,它只是移到地下,在那里继续发展。80年代早期地下朋克开始了它向“硬核”朋克的转变。音乐变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并开始了一段长长的与重金属杂交的历程。“朋克音乐” 开始进入地下,并且变得更加政治化–无论是在对一些事件的反应还是音乐的风格上,先前朋克都被定义为工人阶级青年的亚文化。随着它传入英国并且经过80 年代的发展,朋克更变成了一种中产阶级反文化的角色。
媒体上多把朋克说成是一种建立在惊骇世俗的“象征性” 、反抗和中青年之中的亚文化。如Dick Hebdige(得到了Sartre的帮助)所说,朋克用音乐,时尚,俚语等等方式“去制造一些他们的招牌的装饰,通过模仿去嘲弄,以及无论何时何地之要有可能他们就会在并非他们所选择的服从的立场上进行反抗。然而,当朋克不断地转移到地下并发展,它开始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主要来自市郊的中产阶级青年,政治活跃人物和偾世嫉俗的“有机的”知识分子的声音。这对朋克演变成一种更加分明的政治抗议和批评运动很有帮助。就像Stusrt Hall等人描述的60年代和70年代的中产阶级的反文化。Hall和他的同事专门对比研究了76年的战后青年亚文化与中产阶级反文化的嬉皮,雅皮之间的异同。和时髦或者摇滚亚文化相比它们倒是更有共同之处。有重要一点需要指出的是这个研究是在朋克尚未出现之前,它的定义无疑对70年代中期流行文化的表面下沸腾的文化的爆发颇为适用,并且道出了事实。反文化在反抗的象征形式上更加强调了政治性,在集体上更强调了个性,更加强调了对价值的拒绝而不是对于某一阶级或者传统的忠诚。
在77年的爆炸之后朋克从欧洲传入了美国,并且最终进入了世界上几乎每一个城市。年青人重新思考并汲取了这种音乐,时尚以及朋克方式。他们开始塑造反叛的形象,并且认真地从音乐工业汲取营养。朋克使他们离经叛道,将他们转变成了一个刚刚显露的地下亚文化的基础。朋克裂变成了很多不同的音乐以及风格,它们都有自己独有的政治和价值取向。朋克开始充当多种不同的自我表达的保护伞。从70年代开始朋克拥有了它自己的唱片场牌,出版物,时尚和销售网络。但是这一切都是地下进行,它与地上泾渭分明,所以那些没有扎进这个网络的人根本无从知道它。也许正是这种孤独使得朋克自己在70年代后期的青年亚文化以及反文化中寂寂无闻。桌面印刷,家用录音卡座,既快又廉价的复印,还有简易可得的录音设备等等,技术进步将朋克的多数政治元素变成了一种地下的手工工业。这种局面是由于人们想摆脱资本主义音乐工业的剥削的选择的结果。“自己动手道德”(朋克多简称DIY)在80年代发展得很广。DIY被认为更加接近朋克的“真实精神”。而与此同时,即使只是与一个半大牌的唱片公司合作也会被等同与控制朋克的大牌公司合作,人们对恐怖的极其流行的“断货”风格充满了憎恶。
当它给人们一种完全独立的地下反文化运动的强烈印象时朋克继续扩散。朋克已经和地下金属很广泛地杂交过了,从一开始朋克就借用了先前青年反叛的飞车党摇滚时尚。轮回之中朋克发现自己的风格慢慢地陷入了时尚工业,昨日的惊人之举和可耻变成了今日的时髦。朋克并未凭空创造,而是从先前的反叛和社会抗议的表达方式中借鉴经验。然而它最后却成了新一代被夺去选举权的忿忿不满的青年的新的表达宣泄方式。不满的不仅是统治阶级的文化,还有一样的腐败的旧有的反抗形式。通过象征物和价值冲击。朋克从反抗的表达中发展出了一种更加坚定的政治批评和对统治阶级文化的拒绝。HALL和他的同事声称亚文化抗议只是一种被导向了一种无知的暴力行为和流氓行为的表达方式的社会阶级意识。但是,“反文化则采取了一种更加分明的意识形态或者政治的形式。他们使自己对统治阶级的价值观和制度的反抗系统化,尽管它并不一定是分明的政治反应,正如事事常常发生的那样。80年代朋克完全和政治结合在一起了,不仅仅是音乐,还有它的皈依者的生活方式。政治歌词或者批评性的社会评论涉及了众多政治事件,比如核武器,干涉中美洲,或者动物权利,正如1984年TIM YOHANNAN在《极度摇滚》中指出的:唱片不仅仅只再是唱片,他们开始有了歌词手册,很多不同的信息含在其中,比如当今社会中的政治事件演讲,打破旧习的代表人物。同样地朋克开始强调一种与早期反文化群体类似的另类生活方式。朋克开始参与一系列道德斗争,比如对压迫,剥削的强烈反对以及为个人权利的奋斗。对个体的生活方式是如何从经济上为”这个体制“作贡献的质问便是一个例子。因此,很多朋友赞同素食主义,参加针对某些大公司的抵制,并且试图去抵制整个资本主义。这造就了一群选择在城市边缘短暂生活,占据废弃建筑物(SQUAT房)以及等着破衣褴杉或者吃简单食物的城市朋克的下层阶级。朋克地下“DIY”精神使一支乐队的正直气慨集中在自己在死硬歌迷中的声望中。美国朋克向硬核的转变在某种程度上便是因为这种保持正直气概的愿望的结果。华盛顿特区的朋克乐队 “MINOR THRENT的IAN MACKAYE”曾指出在早期的华盛顿特区的朋克当中人们更愿意称自己是“硬核”而不是“朋克”。这是为了把那些变成了“新浪潮”的商业化的乐队和正直的地下朋克区分开来。朋克乐队ARTICLES OF FAITH的VIC BONDI曾说:“对我而言,硬核的诞生与美国以及大多数西欧国家致力于愚蠢的阶级基督教拥护论以及无情的经济战争南辕北辄。它表示民主中的一种情绪波动。它还表示一种被定义为“后现代”和“魔幻”的东西,它心甘情愿的把假象当作现实,将表象归入本质,将真实的生活当作一部低劣的电影。80年代就是一个任何事情都成为媒体,艺术变成广告,装得像总统就能成为总统的年代。任何事都是媒体,媒体遭到操控,所以任何事都能遭到操纵。在这操纵链的中心,过去窒息而现在遭到绞杀的是人民,他们是被操纵的目标,他们是媒体的牺牲品。他们相信假象变成了真象,换句话说在80年代人民变成了一种商品,可任意唆使的东西,用到不能用便仍掉。对我而言似乎硬核就是抗议这类事情的一种表达方式,它是一种存在于它对一切压迫的反抗中的政治,它如此“硬核”,没有谁能够操纵它,没人能使它商品化,没人能让它变成狭义的利益保护者的猪窝里的又一桶稀泥。
Bruce Pavitt在一张集合1981-1982年的硬核乐队的合辑唱片封套上写下了真理一样的注释:
1981年很简单……不列颠给了我们新的浪漫/电声/迪斯科/FUNK,美国则给了我们硬核,当艺术摇滚乐队仍然在不列颠合众国取经的时候,这个国家的那些具有攻击性的头脑发达的家伙组乐队,开办唱片厂牌,开创渗透到了美国每一所郊区高中的反权威的网络,朋克-碾核比以往要更疾速,更闹,更美国化了。今人称奇。现在硬核成了美国地下音乐里最强盛最显著的势力。硬核是极端忠实的美国音乐,它燃烧了红白蓝的形象,直面美国的具体问题。事情很糟糕,美国变得分裂,里根是富人的傀儡。正如我们看到五角大楼准备将生命击碎,我们必须有所反应。美国文化必须直面美国问题。
Pavitt对美国硬核的评论很是生动,然而他忘了一个事实即与美国“硬核”爆炸的同时在世界各地萌芽的同样很重要的硬核疾速乐队,著名的有英国的 “Discharge”。《极度摇滚》《劣质唱片》以及其它成千上万的地下杂志报道了那些参与朋克运动、有着针对不同的政治事件的观点的乐队以及一些关系政治话题的文章,在不同的朋克报告和乐队访谈中关于核战争,美国的海外侵略,极右派以及动物权利等问题又回来了。尽管像《极度摇滚》这样的杂志成了朋克社会稳固和后期的论坛,有着几十万的销量,但是科技的发展意味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名杂志编辑。越来越多的出自地下的“短命”杂志涌出来是非常令人瞩目的。相对大型稳固的杂志每一期都会有来自全球各地的其它杂志的评论。这其中包括了从简洁的剪贴,复印件到专业的印刷品等一切杂志。地下印刷品网络越来越密,它便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交换原本分散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克社会的想法和联系方式的论坛。
朋克地下网络并不受制于任何自然的界限,比如邻里关系或者城际之隔。成百上千的独立销售者通过努力将唱片摆进唱片店或者运用邮政传递唱片。杂志并不只是关于乐队,除了各地朋克社会,政治以及观点,它们还将世界各地有心的个人和团体的地址与联系方式也列在了其中。每一本杂志都会刊登一系列关于销售者,唱片厂牌,乐队以及其它杂志的专门广告,它还包括了朋克们在世界范围内寻找志同道合的分类广告。于是这个网络通过邮政系统扩展到了世界各地,西部小镇子里,朋克们可以和比如圣保罗,东京,伦敦等等地方的朋克们交换唱片,杂志和观点,而这种交流是在同一水平线上进行的。
朋克成了成千上万的孤立的反叛者的集合点,要不然他们将只会在充满敌意的环境作单薄的反抗。Jeff Bale ,好几个先是在60年代后期70年代初期参与反文化运动后又成为朋克阵营中的一员的很多人中的一个。他写道:“新的郊区乐队如Cirde Jerks与Black Flag,他们代表了朋克乐队的新郊区浪潮,地理的弥散……朋克把那些原本分裂,个人的反抗凝聚了起来。Bale以另外一种方式洞察了被朋克和它的政治表达形式所吸引的人们,如他们所描述的:
包括朋克在内的所有反文化倾向以一种不同于激进的政治组织的方式的情绪化的形式去吸引人们。通常,朋克如此不安分,好斗,享乐,他们不可能顺从一种依照当今的政治以及社会的需要在某种纪律下生活,作自我牺牲或者勤劳工作。简而言之,大多数反文化方式都会对那些墨守成规的“正常人”毫不怜悯。同时对那些更有兴趣过一种肤浅,和充满矫饰与苦役的生活以目空一切。
朋克吸引了来自阶级文化,有爱国报负的某一层的知识分子。在发现没有任何政党,或者统治文化的意识形态能表达他们所关心的问题之后这些人转而投向了朋克的反文化所推崇的开放,自由的表达,不入流的观点以及生活方式。
对于这些人,朋克提供了一个为统治文化不能理解的社会空间,一种“场景”,朋克演出或者Party,几乎都是由朋克们自己组织的,在地下室或者租来的厅堂里,朋克们又聚在一起,沉浸在分享共同文化的快乐里。在这里朋克们分享同一种经历,不管你是议员的儿子,还是出生在中产阶级或者无产阶级家庭里,即使是街上那些随便的流浪青年的朋克表达的问题都和所有人有着同样的理解。正如Marginal Man乐队的Kenny Inouye所说“带我进入朋克的正是这个社会所独有的开放与感受。”Subhuman乐队的Dick Lucas与他的经历相仿:“第一次我感到自己的动情和赞同:它令我不再拒绝他人,令我有勇气和那些有头脑的人联系。”朋克吸引了拥有不同的社会背景的年青人,然而在美国大多数朋克都来自于郊区的中产阶级。正因为如此,朋克采取了和中产阶级的反文化形式相当的表达方式。
特别是在美国,朋克成了对统治阶级的文化理想的拒绝的先锋,如Hall和他的同事指出的那样“中产阶级反文化充当了反对他们自己父母的统治文化的急先锋。他们的不同在于原则性的意识形态与文化。他们的攻击直指那些不断复制统治阶级的文化形态关系制度–家庭,教育,媒体,婚姻以及性劳动。”朋克起到拒绝和反动中产阶级郊区文化理想的作用。像Deacl Kennedys这样的乐队的历史读起来简直像一个对“美国梦的黑色碎片”的长篇讽刺控诉对经常修剪的理想的反对。朋克歌词通常是对中产阶级的利己主义和缺少道德顾虑的批评以及困饶全国的草地以及汽车等颇具讽刺意味的问题。
HALL曾经指出,与工人阶级的青年的亚文化不同,“中产阶级的反文化是扩散的,少了一些团体,更加个性化。”这绝对真实,朋克对个性的强调几乎都要走极端了,对自我表达以及个性自由的渴望已经成了朋克歌词的一个共同主题。这里的一段来自Abrasive Wheel的一首歌里的副歌部分的歌词很有代表性:
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当狗屎,我们要以我们的方式去生活。
朋克的本质是不顺从和反权威,它表现在朋克时尚,对权威的挑战以及对极其正统的权威的拒绝,因此,朋克最终在无政府主义或者其它反权威的形式里找到了自己的统治表达方式。
和60年代的青年文化一样朋克也吸引着它的皈依者的参与。“时尚朋克”只是为了音乐或者朋克的自由社会环境而进入朋克圈子的。然而,那些制作杂志,写歌词,经营地下网络的发动者和鼓动者则的确参与了反文化运动。这是一场关于政治,社会批评以及抗议社会准绳的运动,一场反抗压迫的罪恶,统治体制以及争取个人表达自由的运动。80年代朋克的发展与它最初的面貌有天壤之别。那时候无政府主义只意味着混乱,而混乱则意味着唱片工业的生财之道。朋克反文化继续游离于那些永远不可能理解或者注意到这个没有半点将死迹象的朋克的大多数人的视线之外,毫无疑问,朋克将继续为愤世嫉俗的青年提供一个社会空间,表达的途径,以及一种政治抗议和批评的出处。即使学术界不曾注意到。